5月10日，A-SOUL的运营团队突然宣布：旗下成员“珈乐”将从当周起进入“直播休眠”，终止日常直播和绝大部分偶像活动，并将在5月20日开办告别演唱会的消息。很快，在众人的茫然中，#字节虚拟偶像女团成员宣布停播#的事件冲上了微博热搜。在虚拟人发展如日中天的当下，A-SOUL的散场似乎给行业来了个“急刹车”。

来源：哔哩哔哩动画官网截图

　　这一声明引起粉丝强烈反应，并有人爆料乐A-SOUL团队成员训练强度大、工资低、待遇差等问题。此前A-SOUL一直对外展示着光鲜亮丽的一面。

　　虚拟偶像不如打工人？

　　A-SOUL是字节跳动和乐华娱乐联合推出的、当前国内最火的虚拟偶像女团，成员由向晚（Ava）、贝拉（Bella）、珈乐（Carol）、嘉然（Diana）、乃琳（Eileen）五人组成，在2020年11月23日，以“乐华娱乐首个虚拟偶像团体”名义出道。虽然是虚拟女团，但五位成员背后都有真人。

　　此次被宣告“毕业”的珈乐，是A-SOUL团队中的Vocal担当，进入A-SOUL以前曾经是乐华娱乐的实习生，她曾在2021年中实现了B站舰长数量破万的成绩，拥有大批粉丝。

　　这一突然的人员变动引发了粉丝们的巨大不满。“由于两天前A-SOUL的直播还一片其乐融融，此噩耗如晴天霹雳。”

　　今年3月，A-SOUL成员，国内高人气虚拟主播嘉然在B站直播了自己的生日会，在这场不到3小时的直播里，她总共收到了粉丝259万的打赏，创造了国内虚拟主播单场直播收入的新纪录。然而这259万的收入中，嘉然的“中之人”（操纵虚拟主播进行直播的人）却只能拿到零星一点。

　　根据知乎网友惊蛰的爆料：“粉丝每次送她们的打赏：50%给了B站，49%给了幕后团队，1%给到她们本人。不是总额的1%，是去掉B站部分后，剩下部分的1%。实际是粉丝支出额的千分之6。”B站粉丝续费一个138元的舰长，“中之人”可以拿到的仅有6毛钱。对于这个爆料，官方运营团队的回应则非常模糊：“因薪酬问题涉及到个人隐私无法具体透露，请小伙伴们谅解”。

　　而近日，随着成员珈乐宣布直播休眠，越来越多关于虚拟偶像“中之人”遭到不公待遇的消息被曝光——在公告发出后，大量关于中之人珈乐的私密网易云、B站和豆瓣账号的截图在粉丝之间开始传播。这些动态勾勒出了一个与人们认知完全不同的“珈乐”和她极度糟糕的精神状态。

　　“中之人”处在顶流虚拟偶像的光环中，拥有大量的粉丝和资本，可私底下的生活却如此悲惨。至此，珈乐的毕业开始引发二次发酵——矛头直指背后的字节跳动。

　　据一位曾发出员工证的字节内部人士爆料：“A-Soul成员在企划内部地位极低，一直以来工资仅7K，后期运营提出涨薪至11K底薪+1%的直播营收提成，但涨薪条件是成员必须要续约。”也就是说，如果粉丝花138元充一个连续包月的“舰长”，在与B站分成后，珈乐的“中之人”只能分到6毛钱。

　　最新消息，A-SOUL的相关负责人发表《给一个魂的一封信》进行了回应：

　　信中提到该项目目前仍处于大幅亏本的状态，所以无法给她们提供比拟当红真人艺人的薪资待遇，但项目方一直在努力为她们提供在行业内具有竞争力的薪酬和福利。不过，粉丝对此并不买账。

　　直到目前，有关“抵制字节跳动压榨员工”的消息仍在发酵，相关的讨论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

　　智能偶像如日中天

　　A-SOUL制作委员会的回应之后，关于A-SOUL企划剥削“中之人”的消息更加甚嚣而上。值得信赖的官方辟谣因为失去公信力而沦为了一张废纸，大多数观众都不愿意再相信A-SOUL，也不愿意再给A-SOUL一个机会，一夜之间A-Soul及旗下成员总计失去了近20万粉丝。就A-SOUL企划的成功历程来看，这是一场美好的童话。A-SOUL的粉丝们总是倾向于认为，这五位女孩将永远在一起，手拉手向着更高的舞台进发。但从偶像代表到一朝散场，乐华承诺过不可能发生的“虚拟偶像”塌房，还是在字节跳动的运营下成为了现实。

　　从A-SOUL的塌房回看近两年虚拟人行业的发展，一代又一代虚拟偶像被推至荧幕前，受到了人们广泛的关注，产业趋势也是一片向好。究其根本，还在于技术的推动——图像端，CPU、GPU等技术的进步更加真实地表现了虚拟形象及其特征，使虚拟人在外表上更加贴近人类；交互端，人工智能技术为虚拟人提供了“智能”并赋予其性格，同时提供多维度的交互方式，包括语音、文字以及动作等等，使虚拟人更加接近人类特征；呈现端，混合现实、全息影像的发展则使人们能够享受与虚拟人更加沉浸的互动体验。在技术的成熟为虚拟人的应用提供了前提条件的背景下，2020年以来，不同类型虚拟人的商业模式随着行业的迅速成长。

　　海内外虚拟KOL、虚拟偶像团体等引领潮流，形象风格多变，商业价值凸显，虚拟网红KOL与时尚、美妆等品牌合作产生了较好的商业价值，各大品牌商纷纷推出自己的虚拟偶像代言人。随着2021年元宇宙概念的升温，头部互联网公司以虚拟人为切入点悉数入局，加大资本投入。

　　实际上，被A-SOUL粉丝疯狂diss的字节跳动，早已悄悄杀入AI虚拟赛道。

　　早在2021大年初一，由字节跳动旗下的火山引擎打造的虚拟人物“卡诺橙”亮相北京台春晚，该技术已对外提供服务，火山引擎的‘数字人与虚拟形象’的产品及服务可定制各类虚拟人物形象，打造出虚拟主播、虚拟偶像代言人、虚拟教师等创新互动场景。

　　今年年初，第一笔虚拟人融资也来自字节跳动——杭州李未可科技有限公司显示发生股东变更，新增字节跳动关联公司北京量子跃动科技有限公司。李未可正是一个虚拟女生的名字，由原阿里巴巴工智能实验室（A.I.Labs）智能终端负责人茹忆打造，并且获得了字节跳动的独家投资。更早前，一位名叫“柳夜熙”的美妆博主在抖音迅速走红，上线3天就曾涨粉230万，定位为“一个会捉妖的虚拟美妆达人”。

　　一夜之间，一个个虚拟人走进了我们生活。其中，虚拟偶像因为“永不塌房”的口号拥有着最多的粉丝群体，也使得虚拟代言成为一种新的潮流。

　　今年以来，我们看到一笔笔虚拟人融资诞生。

　　今年2月，虚拟生态企业次世文化获得红杉中国的A3轮融资，而在去年三个月内，次世文化就连续完成两轮超千万美金融资，投资方包括网易、创世伙伴CCV、顺为资本、动域资本等多家知名机构。次世文化曾打造出国内第一部真人+动画交互剧作《戏隐江湖》，并设计出迪丽热巴虚拟形象“迪丽冷巴”、黄子韬的虚拟形象“韬斯曼”等知名虚拟人。

　　随后，元宇宙基础设施构建领导者魔珐科技宣布连续完成B轮、C轮融资，总金额1.3亿美元，投资方囊括红杉中国、五源资本、软银愿景基金2期。目前该公司已经拥有虚拟人的打造和运营技术，并自研了虚拟直播技术及三维AI虚拟人能力平台。4月，虚拟人服务商“八点八数字” 也完成了宝通科技的近千万元融资。

　　虚拟人构建的生命力和商业价值

　　2022年1月人民网舆情中心在《虚拟偶像行业舆情风险管理前瞻研究报告》中提到：“虚拟偶像存在被污名化的风险、虚拟偶像若传递不正确价值理念，亦或影响和冲击社会凝聚力和价值观”。

　　2021年，元宇宙概念在投资市场中迅速走红，多个企业纷纷加码元宇宙赛道。作为四大赛道之一的虚拟偶像，由于其门槛低等优势备受关注。

　　目前，腾讯、字节跳动、阿里、网易等互联网公司均在虚拟人方向投资布局，大禹网络、次世文化等MCN公司拓宽了虚拟形象的设计和运营业务，蓝色光标等营销公司不断加强虚拟人领域的营销服务能力，小红书、抖音等社交平台也对虚拟偶像博主进行布局和引流。

　　无疑，虚拟人有着自己突出的优势。比如，虚拟人对于观众没有太高的理解门槛、变现方式多元、对“Z世代”年轻消费者吸引力很强、有不少地方媒体也在试水这一新赛道等等。受这些优势吸引，很多企业才会尝试进军这一领域，据不完全统计，2021年，“虚拟人”融资事件合计20余起，金额超20亿元。量子位测算显示，到2030年，我国虚拟人整体市场规模还将达到2700亿元。

　　巨大的商业冲突显然与虚拟偶像“更好管理、永不塌房”的思路背道而驰。如果一个中之人的离开就能让企划失去信任，甚至有可能宣告失败，这和三次元世界中，经纪公司不愿放手最能赚钱的艺人有什么区别？那么，艺人会永远属于某家公司吗？答案其实就变简单了。在虚拟偶像无法破解三次元依赖症之前，或许真正属于运营公司的只有IP，而不包括企划的生命力和商业价值。

　　未来，伴随着AI、5G、VR等技术的进一步成熟，虚拟人作为用户与虚拟世界的重要交互载体，将会获得更多资本的青睐，也将在更丰富的场景中应用落地。但在未来到来之前，虚拟偶像仍需要面对虚拟世界的美好梦想与衡量投入回报的现实之困。

责任编辑：蔺弦弦